2018年的毕业季,在北航读完本硕的刘宝旭有些叛逆。他收到了各大航空航天院所、铁路、汽车行业等至少5个offer,家人们高兴,同学们也羡慕,所有人都觉得他要去研究“大飞机”,但他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我要去送外卖了。”这个选择让很多身边的同学们都表示不解。这一年,刘宝旭加入美团刚组建不久的无人机团队,从飞行控制系统开始攻坚,并很快成为团队带头人。吸引他的是未来城市低空配送场景的蓝图。在这一领域,刘宝旭所在的美团和众多中国公司已经走在世界前列。
刘宝旭身上有一种北航人特有的真挚与热情——相信一件事,并知行合一,为它全力以赴。在团队的努力下,2021年起,美团配送无人机已经在深圳、上海、杭州等多地落地运营,开始配送真实订单。他相信有一天,无人机能更广泛地在城市的低空安全穿梭,为人们送去各种生活所需,自己写下的代码,也能因此让亿万人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刘宝旭是个典型的理工科生,对数字和原理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高考中,他的数学和物理两门都拿了满分,这让全家人都为他骄傲。
到了北航,更大的世界吸引着他。学校里,他把机电系统控制、飞行控制系统/算法设计作为研究方向。
“我在北航学到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搜索资料和提炼分析问题的能力。”刘宝旭说。钻研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加上不错的自驱力,造就了刘宝旭很强的创新能力。
他在学生时代做过不少飞行器、机器人,机械电子、液压、控制是他精通的学科。“我的特长偏控制,车的控制,飞行器的控制,机器人的控制都喜欢去尝试。”
“一遇到什么问题就要钻进去,把它搞定。有时甚至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刘宝旭回忆,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在实验室里呆了36小时,从前一天早上8点,一直工作到后一天晚上8点。即便是平时,他也常常从8点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
在学校参加过数不清的创新大赛后,他开始追求更大的目标。还没毕业,就和和师兄一起创业,研发应用于植保的油动变距无人机,相关技术成功落地并申请了专利。
毕业时,他收到了航空航天、汽车高铁多个领域的offer,家人和朋友都以为他准备去研究大飞机,但他却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加入了美团刚成立不久的无人机研发团队。
城市无人机配送,不只关乎配送无人机本身,还需要打造一个综合飞行器、自动化机场以及智能调度系统为一体的城市低空物流网络,以满足不同场景下的配送需求,这一目标对即将走出校园的刘宝旭来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对于大部分毕业生来说,在应用场景中做科研,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将学术思维和科研知识转化落地为实际技术能力的问题。而有过创业经历的刘宝旭很快度过了这一适应期。
在美团无人机团队,应用场景里提炼出的第一个技术项目是精准降落,虽然行业技术本身已有参考借鉴,但成熟方案在配送场景里的稳定性却有待提升,他和团队不断尝试各种新方案,以保证无人机在商用场景中的可靠性。在此后,刘宝旭还带团队攻坚过飞行鲁棒控制难题,探索全球领先的技术解决方案。
在这一阶段,刘宝旭完成了从专家到管理者的转变。“很多新奇的想法最开始只是一个念头,但要最终落地应用,中间隔着一系列完整的管理动作。”他分享道,分析问题和安排工作一定要抓住最关键的矛盾点,不能把有限的精力“摊大饼”,另外,还要思考如何让整个团队高效且有战斗力地完成攻坚的项目。
虽然过程中也会遇见一些难题,“但美团的技术氛围很务实,有问题该讨论讨论,该解决解决,这让个人能力提升得很快。”刘宝旭说。
让科技落入真实线下场景里,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2021年4月底,深圳配送前线的运营群里传来消息,无人机在降落时发出预警。原来,那个季节深圳的太阳高度角会在90°左右,在无人机的眼睛里,降落点的马克板“过曝”了,触发了安全保护系统。
在之前成千上万次的飞场测试中,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团队分析,这是因为之前不计其数的测试,都在北京的郊外和8、9月之后的深圳进行,北京的太阳高度角永远不会那么高,而在8月之后,深圳的太阳高度角也不会接近90°。
另外就是早期测试场地并没有过多考虑到城市的复杂风场环境,飞机本身就是悬在空气中“借力飞行”,大风天气下抗扰能力不足、响应不够都会让飞机落偏。他和团队的同学尝试了十几种方法,最终设计出响应速度、抗扰能力、稳定性俱佳的控制方案,如今数十万架次的飞行都能稳稳落在机场中心,也让大家对城市低空配送网络建设更有信心。
对刘宝旭和团队成员来说,这是复杂多变的现实世界给他们上的生动一课。“我们想用科技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那就得不得不走出办公室和实验室,找到代码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客观冲突,然后解决它们。”
刘宝旭享受现在的工作,无人机的稳定性每提升一点,他都会有一种正在改变世界的获得感。“我一直坚信,如果你做了一件能够影响真实世界的事,即便非常小,但当乘数非常大时,你也能真真切切地改变世界。”
他还记得首个订单配送时的紧张,无人机从试飞场进入真实场景运营,再到扩展更多场景,“就像看到一个孩子一点点长大,这种成就感很难用语言形容,”刘宝旭说。
刘宝旭一直畅想一个场景:多年后的一天,他带着孩子,看到城市空中已经在四处飞着的配送无人机,然后骄傲地告诉孩子,这些正在为千家万户运送商品的飞机是爸爸做的。
业余时间,刘宝旭也用科技让自己小家变得更美好有趣。他在网上买来各种配件,自己组装些稀奇古怪的小机器,比如太阳能自动浇花机、自动漂移四驱车等。
太阳能自动浇花机,是用太阳能板为小水泵的电池充电,另一边接上检测土壤湿度的传感器,当传感器监测到土壤湿度过低,整个系统就能自动给花浇水。和妻子在公园看到有人推着婴儿车,他也会和妻子盘算,要给未来的孩子做一个遥控婴儿车,“一定得用技术来做个解决方案,既能照顾孩子,又不会累到大人,甚至能带着爬山。”
“一行代码,亿万生活”,这是刘宝旭特别喜欢的一句话,无论是为普通大众的生活,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家。